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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4日 星期四

2011年香港書展

今年人在異鄉,無法如去年一樣,親自現身七月的書展。不過,也希望大家可以到場支持支持我的出版社。

2011年4月1日 星期五

中英文寫作心得

中、英文寫作皆是自己的興趣,我自然特別留意那些討論語文及寫作的書藉。陳雲的《中文解毒》不但令我獲益良多,更使我開懷大笑。閱讀他的文章可以寓學習於娛樂。William Zinsser的著作《On Writing Well》,已經成為英文寫作的經典參考書籍。他另一篇文章《Writing English as a Second Language》可算是該書的摘要。


雖然中、英文屬完全不同語系,兩位作家建議的寫作心得卻不謀而合。寫簡短、清晰而淺白的句子看似輕易而舉,其實極考功夫;我覺得中文猶甚。中文以字為基本單元,不懂既有詞彙和成語典古的作者大不了自創新猶。自己當然難以倖免。那些冗長累贅的句子令我無計可施的時候,我總會嘆一句「書到用時方恨少」。英語以字母為基礎,作者懂多少詞彙雖直接影響用字遣詞,卻非人人可以隨便標新立異。


大圍某樓盤的廣告標語至今教我摸不著頭腦: 承襲矜罕豪邸光芒。「矜貴」和「罕有」常見也常用, 「矜罕」到底出自何處?我上網一查才發覺那是香港地產發展商的傑作。「豪宅」是慣常房地產術語, 「官邸」、「府邸」甚至「皇邸」皆有根有據, 「豪邸」一詞我確是聞所未聞。原來台灣人喜用此字眼。日文網頁也會見到同一詞語。「豪邸」大概是日語吧。「承襲……光芒」更是費解。「承襲」意指「繼承」或「沿襲」,某君可以繼承財產、傳統,或者沿襲舊制、慣例, 該樓盤怎樣承襲光芒呢? 中國文人的創作自古皆有出處,這是中國語文幾千年的傳統。漠視固有的文化承傳而胡亂湊拼祇是破舊但絕非立新。


陳雲與Zinsser同時提醒讀者, 主動語態的動詞才是作者的最佳利器。語意俱皆的動詞可以推動文句。把動詞變成名詞是當代中、英文寫作一大陋習。學術論文和政府公文多以第三身被動語態為文,笨拙的名詞不但泛濫成災,大家更誤會那是寫作典範。整篇文章全用主動語態也非易事。讀理科出身的我因久經訓練而常會積習難改,現時下筆唯有格外留神。每篇文章也儘量多加修改才面世。


兩位作家還特別提及劣文最大的毛病: 作者的思維欠缺條理。現代人益發依賴影象來表達自己的想法,文字甚至語言交流往往句不成句, 更不必說寫好一篇文章。沒有起、承、轉、合的影象看起來問題不大, 雜亂無章的文字讀起來則難以理解。旅行留影─包括照片和錄影片段─通常使人眉飛色舞, 遊記卻可以教人搖頭皺眉。對我而言,寫作確是思維訓練,也是整理日常思緒的過程。提筆為文那一剎讓我認清哪些想法仍太粗糙。我存起不少苦幹多時而不能終篇的「文章」哩。


我覺得改善寫作其實沒有靈丹妙藥,多讀多寫是基本功課。(認真)學習樂器的人不是每天練習嗎?

2011年2月9日 星期三

非一個人寫作

我仍在Split 調整生活節奏, 所以尚未完全投入慣常的寫作生活。我並非不習慣克羅地亞較香港緩慢而悠閒的步伐。家務亦沒有佔去自己太多時間,兩口之家畢竟不難打理。讓我感覺不太「安頓」的最主要原因是我俩每天皆沒有特定日程。突如其來一通電話可以即時改變我們當天的安排。隣居一個午餐邀請可以打消我做飯的念頭,安裝寬頻的師傅也會全無預警下週日來開工。我需要在毫無規律的時間裡尋找、設定自己的生活韻律。


我原本比較喜歡早上寫作。但在Split 難以如願。克羅地亞人喜歡一早活動,老公剛天亮已蠢蠢欲動。即使我們有時會出外喝咖啡,在咖啡館一角文思泉湧的美麗畫面至今仍沒有出現。老公在家的日子我們絕少單獨行動。在咖啡館不是與朋友相聚,就是與老公聊天。我獨自沈浸在咖啡館數小時的景象暫時超乎老公的想像。

由於白天有太多難以預料的變數,近幾天我嘗試用晚飯之後的時間來寫作。雖然那不是自己狀態最佳的時段,卻是獨處的絕妙時光。習慣早起的克羅地亞人自然也早睡。老公更是箇中表表者。他有心或無意的呼呼大睡讓我可以安心動筆兩三小時。


若非獨居,調整生活韻律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生活中的元素─包括寫作─也變成並非一個人的事。

2011年1月4日 星期二

為什麼寫作?

人基本上喜歡尋根究底。「為什麼X?」是熱門問題。「X」可以是任何活動或嗜好,包括寫作、旅行、跳舞、繪畫、集郵、打遊戲機等等。

純粹因為好奇,我上網搜尋其他人寫作的原因。結果當然是目不暇給。雖然有些作者的原因也適用於自己,但我其實甚少思索自己為何寫作。把自己的經驗、想法、感情和想像化成文字是順理成章得近乎本能反應。正如沒有人會問自己為何眨眼。倘若每一個靈魂皆需要一個出口,我相信寫作就是我的靈魂出口。

寫作又有點像懷孕產子,時間一到必須分娩。我覺得這比喻特别適用於寫小說。雖然不下筆(分娩)不致危害生命,但心緒不寧的忐忑是精神折磨。況且寫小說會令自己多了朋友。小說人物的經歷、他們的喜怒哀樂總是牽動我每天的思緒。如果我之前一天剛寫完男女主角大吵一場,第二天我便會想: 他們從此會互不理睬嗎? 他們很快會和好? 會不會留下心結? 我的思緒就好像知道自己的朋友吵架一樣,感覺如夢似真。

寫小說對我而言還有另一有趣之處。小說作者往往給人操生殺大權的感覺─作者引導情節、控制角色。我的切身體會卻並非如此。故事發展至某一點,是小說人物帶動情節,其實是我跟隨角色走。作者並不總是能夠主宰自己所創造的世界。我反而是滿懷好奇去一探故事怎樣發展和結束,感覺就像踏上一趟不知終點的旅程。

寫作的樂趣和實效是自己寫多了才慢慢變得具體。「具體」的意思是自己可以描繪箇中的體會,而非僅僅告訴別人寫作的過程帶給自己太多難以形容的感受。不過,我相信感覺混沌是必經的提煉階段。太多人在混沌兼低潮的時候放棄,他們自然無從享受美好的時光。對我來說,美好的時光卻非等同不停收割。那是違反自然定律,因此必然不可能。美好時光是完全享受整個從播種、施肥、灌溉、蟲害、等待、收割到休耕的過程。某一天我發覺自己的網誌再沒有讀者,又或者日復一日無法下筆成文,我應該會更清楚自己為何寫作。

2010年12月22日 星期三

寫作、靈修和催眠

看似毫無關係的事情,是上星期與朋友聊起的話題。



靈修幫助我們體會神聖,文字卻往往難以表達神聖體驗。我第二本小說引用了好些自己的經驗。那突如其來的心神領會可以來自禱告、默想,也可以來自大自然、藝術作品。不論啟發自己的源頭是什麼,要說清整個過程確實不容易。靈光一閃那頃刻是直覺的跳躍,是從零到一的頓開茅塞。自己如何從一團混沌變成豁然開朗非我能夠解釋,那是上主成就的開竅。我仍努力嘗試記下每一次神奇的經歷,是希望自己終有一天可以捕捉到箇中的神髓。


靈修可以洗滌心靈、啟發頓悟、經歷神聖, 寫作原來有類似功效。朋友問我曾否在寫作的時候感到自己「親歷其景」。我在另一篇網誌表示過,這正是寫作帶给我的樂趣。任何意念或經歷因我的文字變得活靈活現,自己會感到與那個意念或經歷合一。一股暖流會運行全身,讓自己沉浸喜悦之中。我相信那是赫塞(Hermann Hesse)所講的「輕微的喜悦」。朋友告訴我,這樣的寫作經驗儼如進入催眠狀態,頭腦會更清晰,注意力會更集中。


我最近還發現,這是自足的喜悅,不受外在世界影響。我完成《旅行教曉我的課堂(六) 》後,剛好沉浸在這份喜悦之中。(另一位)朋友讀後與我交互意見,我也覺得文章可加以改善。奇怪的是,任何評語皆無損自己當初那份喜悦。即使我最終力有不逮,無法把文章改得更好,那份喜悦也不會減少。


我們從小認識的成就感十分容易因為别人的比較或評價時增時減。我們也因此誤會自我價值是飄浮不定。個人能力變成我們十分在意的事,祇因沒有能力便沒有成就。大家不斷追求結果(good for something)的時候,善本身(good in itself)對我們而言是全然陌生。


我有時也會因冥想靜坐進入自我催眠狀態。算是幫自己的心靈定時沐浴吧。原以為鬆弛、輕盈的腦袋是促進自己寫作。心明眼淨的狀態其實是先幫自己存在(to be)。

2010年12月21日 星期二

點滴成河的寶藏

有朋友在網誌留言,稱羡慕我熟悉異地。努力去認識自己鍾情的地方是人之常情。況且,克羅地亞對我來說不完全是異地吧。旅與居的體會始終不盡相同。身旁有人不斷告訴我各式各樣的舊事新知,剌激自己的好奇心,我尋根究底的天賦自然發揮到極致。



朋友的留言反而引發另一想法。我約略看一看自己網誌的文章,再查看UTravel網站的遊記,自己也有點詫異。UTravel的遊記自五月至今已累積五十二篇,湊合起來是一本二百頁的書。《寫作與旅行》的網誌篇幅較短,我也不算寫得頻密,但累計也超過一萬字。「積少成多」的老生常談不僅適用於儲蓄,也同樣適用於寫作。不少人問我怎樣完成四本書。答案並不神奇,正是日復一日寫下幾百字的結果。屈指一算,純粹因為自己喜歡寫而留下的文字至少數百萬字。聽起來好像相當驚人。其實祇要堅持每天寫五百字,不消六年便達百萬關口。


字數當然不是重點。這讓我想起趙增熹在某個電視節目的肺腑之言。他提醒想投身音樂事業的年青人,他們必須十分熱愛音樂才可以長年累月堅持下去。趙增熹坦言,他可以堅持十多二十年全因那份熱情。


文字有跡可尋,我們終有一天察覺自己點滴成河。不留痕跡的事情很容易使我們遺忘自己點點滴滴累積起來的寶藏,直到有一天有人羡慕自己對某些事物是那麽熟悉。

2010年12月14日 星期二

旅遊寫作

有朋友在我的旅遊網誌留下美言,想來實在愧不敢當, 因為西藏的遊記寫起來時感力有不逮。


雖然我同意遊記必須有事實細節為據,但我並不想重複太多讀者可以輕易從旅遊指南獲得的資料。我希望自己的文章以個人觀察、感想為主,背景資料、細節為副。另一方面,我不希望文章變成自己的旅遊日程, 像流水賬般交待自己每天所見所聞所感所想。這樣的遊記不悶壞讀者也苦透作者。遊記要寫得引人入勝,作者必須懂得說故事。人在旅途而發掘到一個地方值得一寫的故事,作者對那個地方多少得有點認識。不然,身在當地也祇會茫無頭緒。作者雖然可以透過詳盡的資料搜集來增加自己對任何題材的認識,但完全以所謂獨立第三者角度呈現的遊記並非我的目標。我希望讀者因為我的文字而發掘到新的視野。若自己對旅行本身或者一個地方不曾有所體會,文章又從何說起?

首次踏足青藏高原彷如去上一個入門課。種種第一印象不過是浮光掠影。回來之後即使稍微惡補還是感到自己孤陋寡聞。我得承認西藏遊記是我寫得最吃力的系列。正如我在「西藏之行」的完結篇所言,走馬看花的旅行也不利自己寫作。我需要時間醞釀才可以梳理思緒。自問已盡力而為,文章還是未如理想。寫作畢竟是一個「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過程。沒有做好功課便得自食其果。

2010年11月4日 星期四

生活中的故事

我最近甚有興趣追看的一套美國電視劇集齊集我喜愛的元素: 謀殺故事、偵探小說作家、鬥氣不斷又關係曖昧的男女主角。協助警探女主角查案的男主角是偵探小說作家,最令他著迷的是在謀殺案中尋找故事。

寫作的人總是不斷尋找故事。寫奇幻或科幻故事的作家運用天馬行空的想像力多一點,但所有故事皆少不了從生活而來的元素。福樓拜所著的包法利夫人一書,故事的靈感就是源自一則新聞。事實上生活中像謎一樣的新聞、不可思議的人際關係、黑暗但充滿戲劇性的故事較小說作家的創作還多。大部份人的生活甚少與新聞人物扯上關係,也自然覺得有些新聞難以想像。新聞記者不會像作家那樣把每一段新聞的人物關係和縱横交錯的歷史舖陳開來,使讀者彷如置身當事人所處的情境中,想當事人所想、行當事人所行。

人性中最極端、最失常性的事件便是謀殺。香港近來發生的謀殺案常令我思忖行兇者及受害人之間是怎樣一個故事。我相信謀殺案像歷史事件一樣, 有遠因亦有近因。有時我會想,遇上感情或生活困境而沒有在特定情境中行兇的人(包括自己)其實真的要感恩,因為我們没有經歷過艱難的成長過程和環境, 我們學會的方法令自己有更多解決問題的選擇,也較少機會面對某些在有意無意間把我們推上絕路的抉擇。

2010年10月11日 星期一

來自美國的讀者

無意中讀到一篇網誌才發覺一位來自美國的讀者頗喜歡我的第一本小說。自己的作品感動到讀者確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但更叫我意外的是她覺得我們會十分談得來。我隨即便想自己閱讀其他人的作品時曾否有類似的感覺。透過作品而令自己喜愛及欣賞作者的例子不算少,但那些作者不是已故便多是外國人,我確實沒有想過大家是否談得來。


雖然我與那位讀者並沒有真正的對談,但我們還是達致了一種溝通。互聯網的出現確實大大改變了作者與讀者的關係。任何個人的想法祇要被放到互聯網上便有可能被讀到, 所有人其實都是作者。在網絡上爭奪讀者的戰況較在傳統媒體更激烈。各個平台絞盡腦汁幫不同的作者把資訊推到讀者眼前。上星期幫一位朋友開了一個Facebook户口,面對洶湧而至的資訊她第一個反應是驚恐至不知所措。朋友最關心的是怎樣保護她發放和接收的資訊才不致令那些互不相識的朋友讀到與他們無關的訊息。我覺得網上的世界難言私隱。若我寫的任何一段文字或表達的任何一個想法是不便給某些人知道,任何互聯網的平台皆無法做到絕對安全。最安全的方法是做到「無事不可對人言」,就是寫一些所有相識與不相識的人都可隨便閱讀的文字。

2010年10月4日 星期一

無間斷的寫作

集中精神間斷去寫作,就像心無旁鶩一氣呵成去完成任何事一樣,在我們身處的時空變得越來越困難。一位教授在Financial Times談及她遠離電郵和互聯網一星期專心寫作的經歷,那個過程嚴如解毒。在電腦前工作而不去檢查電郵、不上社交網、不漫遊網頁、不走進虚擬的世界到底有多難?每個人大概都應該親身體會一下。某些人可能會發覺那份心癢難熬的感覺較電郵或互聯網更令人分神。

那篇文章不禁叫我想一想自己的寫作受干擾(或許該說受不住誘惑比較正確些)的程度有幾大。答案其實視乎我寫的是什麼。寫中文網誌或文章最不受影響,因為不懂中文輸入法的我祇可以依賴手提電話的手寫板來完成初稿。整個過程與我用筆來寫作沒有分别。所以我寫這篇網誌的時候連電腦也沒有啟動。網络上的誘惑亦不能透過手提電話來干擾我。祇要自己乖乖地坐在安静的環境中,專注幾小時不停地寫也不算太難的一件事。不過寫作的速度是另一回事。我也想每一個小時皆是行文如流水。

寫英文文章卻不得不用電腦,畢竟打字的速度遠較用手寫板快。如果我不用在網上搜尋或核實資料,自己的寫作還不算太受干擾。但近來寫的文章不僅要有根有據,資料來源還要是有相當公信力的網頁。時寫時停時漂浮的情況甚為常見。寫得不順的時候是最容易抵受不住誘惑東張西望的時刻。自己仍在摸索一個最有效的寫作模式和方法,希望儘快消除那種蹣跚而行的感覺。

其實遠至西藏山區也接收得清晰無阻的手提電話也是使人分心的主要元兇之一。邊講電話邊做任何需要專注力的事其實是天方夜譚。電話的功能越多也意味我們的專注力越難集中。

我以前也喜好一心多用,但近年卻益發相信專注力是一項需要好好保護的資產。城市人(包括以前的我)崇尚甚至引以自豪的multi-tasking絕技卻把這份專注力分散於多項事情上。多種電腦程式、多重視窗同步運作的模式無疑使這個想法不斷延伸。這樣一個寫作環境很容易令寫作的過程變得支離破碎。變得零碎的時間使我們錯以為自己沒有時間。因應被切成碎片的時間,大家寧願表達或尋找浮光掠影的意念。

2010年8月31日 星期二

望而生畏的寫作?

與朋友小聚的時候她問我近來寫什麽。我簡單講解了自己幫美、加網站寫作的一些情況。一些我原本習以為常的事,由於她的反應帶給我一些不同的體會。

自學生時代開始有題目的作文從不使我為難。有名堂的東西總可以找到資料寫一寫。材料多寡與寫作質素才是真正的考驗。這兩方面皆可以鍛鍊改進。以鉛筆或麵條為題可以寫一本有趣的書就是從簡單中透視不平凡。無題的寫作不過是作者要走多一步,自己構思一個題目才開始寫作的過程。

朋友覺得這是一個有趣的過程。還向我分析一番有趣之處何在。或許我已經有點條件反射吧,收到一個題目或想到一個題材之後我便很自然去尋找資料、去思索怎樣剪材、去構思寫作的舖排。箇中的趣味已經滲透到整個過程中。沒有太多分析的我祇知樂在其中吧。

朋友還提到以前的作文功課常讓她感到「拉牛上樹」,而不是令她感到有趣。另一些教書的朋友曾經提過現時的學生多數有點怕下筆。雖然並非人人皆喜愛寫作,但如果很多人覺得寫作是令人頭痛的事,我們的教育是不是出了問題?寫作不過是組織和表達自己想法的一個過程和结果。是那一部份令人望而生畏呢?

2010年8月15日 星期日

關於我兩本小說的感想

讀完朋友給我兩本小說的評語之後有點感想。


第一本小說主要是個人的感情抒發,為自己和另一半留個紀念是其中一個主要的寫作動機。雖然曾經在網上遇過對小說情節十分有個人共鳴的讀者,但大家的經歷如有雷同也確是極大的巧合。

寫作的過程中才逐漸浮現的另一個推動力是自己感到現代人太喜歡也太精於計算利害得失。感情關係亦難逃此劫。這本小說會成為自己時刻的提醒,不要讓感情中最珍貴、最重要的元素被日常生活埋葬了。雖然在訪問中曾被問過是不是希望透過小說帶給讀者一些訊息,但自問功力未致能夠「以文載道」,可以透過寫作的過程做到自省已很不錯。

自省這個主題幾乎是滿溢第二本小說。總編哥哥最初覺得這本小說太沉重,但朋友反而更喜歡第二本小說的信仰反省。朋友喜愛的內容或許正是為難香港出版社之處。銷售的數字告訴出版社香港的讀者喜歡「易入口」的讀物,雖然親身的體會又不見得香港人是那麽不愛用腦;用在哪兒當然是另一個問題。以我作為讀者多年的經驗,自己書架上「不易入口」的書若非英文原著、英文譯本就是台灣出版社的中文譯本。香港出版社的出品應該一對手可以數完。香港的報紙市場是另一個反映罷: 明報、經濟日報和信報的發行量合起來也敵不過一份蘋果日報。如此小眾的市場大概仍不足以說服香港的出版社去冒險。所以即使總編哥哥覺得我第二本小說頗為「難入口」,作品的定位仍是流行愛情小說。問題是想找稍為另類小說的讀者見到小說的簡介和擺放的位置大概難於想像到我第二本小說是藉一段戀愛關係講生命省察;後者才是小說的主菜。

萬一總編哥哥讀到這篇網誌,這個腳註主要是給他: 我也並非不滿或投訴,在香港出書從來是最高風險的投資。今次純粹是有點有感而發。在九個月之內出了三本過得自己過得人的書,我又焉會抱怨呢?

2010年7月28日 星期三

寫作的苦與樂

寫作對我來說本身已是一個愉悅的過程。旅遊寫作可以帶給我故地重遊的感覺。最近寫法國普羅旺斯的旅遊連載就重新燃起旅途上的興奮和雀躍,感覺之強烈更大大出乎自己意料之外。我不禁記掛起南法這片屬於薰衣草、向日葵、罌粟籽、橄欖、陽光、羅馬遺跡、山城、鄉鎮、梵高(Vincent van Gogh)與塞尚(Paul Cezanne)的古老土地。


寫作的另一種樂趣是來自一個精準的用字、一句達意的句子、一節俐落的分段、一篇滿意的文章。每一次下筆必然想達成全部的目標。有時行文如流水,那份得心應手的感覺本身已是一種喜樂,就像心理學家Mihály Csíkszentmihályi所講的心流(Flow)那樣,是一種出神的狀態。有些日子卻未必每一步都即時做到一百分,所以修改文章是一個必須但有點痛苦的過程。當改來改去也不滿意的時候便會引發寫作的苦感。

另一痛苦之源當然是面對雪白的螢光幕(我已極少面對雪白的紙章),自己的腦袋好像同樣空白。那個時候我最明白為什麽寫作會被稱為「筆耕」。無題的寫作最要命之處是需要作者無中生有。想好主題之後最花時間的反而是資料搜集,但那個過程並不痛苦。有時千辛萬苦想出一些點子卻發覺不夠材料完成文章才是作者最痛。

有最痛亦當然有最樂的時候。其中包括讀者和朋友突如其來的留言和來電。已經成名的作家收到讀者留言應該是家常便飯,所以是意料之內。我的寫作生涯還不是那麼一回事,默默爬格子的時間居多。最近適逢新書出版,讀到一些鼓勵的留言和接到一些支持的電話確實帶來不少驚喜。寫作的樂趣還是不能缺少與讀者的互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