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2日 星期二

克羅地亞的生活指數 (一)

時不時有香港朋友問我克羅地亞的生活指數。我在千島之國零零星星當「師奶」一段日子,總算有些經驗之談。



「民以食為先」,食品價格自然最受關注。克羅地亞人的主要糧食─麵包─因不用徵收22%的銷售稅,其售價算大眾化。足夠一家四口一餐份量的麵包由港幣八元至十五元不等。若《東周》2010年年尾報導的香港食品價格與現價相差不遠, 在Split售賣的主要食品─豬、牛、雞、蔬果的價錢不比香港便宜很多: 一斤豬肉約港幣卅元;一斤牛肉由港幣五十至八十多元不等;一斤雞肉約港幣卅多至四十多元;一隻雞蛋由港幣一元三角至一元八角不等;一斤蔬菜由港幣五元至十元多。馬鈴薯是克羅地亞人另一主糧,每斤約港幣六元多七元。各類義大利麵條(pasta)每千克由港幣七元至廿多元不等。米反而不是特別貴,平均價錢約港幣十二至十五元一公斤。四口之家泡製一頓家常便飯可花費港幣三十多至六十多元不等。


乳類產品─牛奶(另一不用徵收銷售稅的食品) 、乳酪(cheese)、優酪乳(yoghurt)等較香港便宜百分之二十至五十不等。兩公升低脂加鈣牛奶祇需港幣十五元。薩拉米腸(salami)是另一可以在克羅地亞大快朵頤的美食。雖然薩拉米腸可以非常昂貴, 但每公斤港幣一百五十至二百元的級別已相當美味。


食品價格在克羅地亞各城市的露天市集(bazaar) 可以差別很大。大型鏈鎖超級市場─Konzum、Kaufland、Kerum、Plodine、LIDL─則各地劃一價錢。克羅地亞人像香港人一樣, 會留意各大超市的週末大減價。


出外用餐基本上是一項昂貴的活動。所以克羅地亞人比較多在家宴客。我自然入鄉隨俗,至今仍沒有嚐過太多Split 的餐廳。事實上,極極普通的一頓飯─原個比薩(pizza)、義大利麵條或意式飯(risotto)加一杯飲品至少每人港幣六十多七十元。遇上特別日子,某些克羅地亞人還是會稍稍放縱自己。友人二月份享用了一頓他覺得不甚特別的情人節晚餐,兩夫婦共花了港幣七百多八百元。我們上星期在Split 古城中心全因八卦,瞥了一下某家餐廳的餐牌: 肉醬意粉(Spaghetti Bolognese)索價港幣六十元,千層麵(lasagna)更需港幣七十多八十元,海鮮類自然是超過港幣一百元一客。便宜一點的餐館通常位置較偏遠,每人最低消費也需港幣五十多元。想划算一點,大型超級市場可買到外賣套餐,平均港幣十多元至廿多元不等。原隻燒雞則是港幣四十多元。最常見的外賣速食包括本地人至愛的ćevapi (港幣廿多元)、burek(港幣十多元)和pizza cut(港幣十五至十八元)。至於我最愛的咖啡,在遍地咖啡館的克羅地亞當然不會昂貴。一杯espresso約港幣十至十二元,加奶的espresso或cappuccino約港幣十五至十八元一杯。


其他生活開支下回再講。

2011年3月17日 星期四

克羅地亞鄉間遊

上星期意外地兩度出遊克羅地亞鄉間。第一次算是有計劃的行程,因為與友人行山去。第二次完全是突然起行,因為與老公的親戚回鄉出席喪禮。


喜愛行山的朋友在克羅地亞可能會樂不思蜀。很多遊人通常先想起著名的國家公園。Dalmatia省內其實還有不少由千多米至三千多米的山嶺,是當地人行山的勝地。友人今次提議前往Sutina自然保護區。Sutina是Cetina的支流,保護區包括Sutina的上游地帶。105公里長的Cetina是省內一條主要河流,流經Sinj,並滋養附近的農田腹地。流進亞得里亞海之前一站是以Klapa Festival聞名全國的Omiš。


2000年成為自然保護區的Sutina給我第一個驚喜是附有英語的簡介牌。河谷兩岸主要是落葉樹林。所以我們到達之時仍是遍地黃葉。在Sutina行山是名副其實「行山」,我們若非走過石澗淺水便是上坡落斜。某些濕滑泥濘之地可致我們滾下山坡。Sutina另一有趣的景觀是人造的小水柱。水從河邊輕輕向上噴射,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幼細的弧線。七條半拱形的小水柱不停灑在河面並泛起陣陣漣綺。途中遇到的當地人告訴我們,遊Sutina最佳的季節是春末至夏初。整個河谷到時會換上濃密翠綠的新衣。


至於舉行葬禮的Bajagić,離Split約45公里, 隣近Sinj, 也屬Cetina流域。Bajagić由至少卅多條村落組成。同姓的宗親聚居同一村莊。不同姓氏的村民親姻關係稍疏。Bajagić的情況其實與中國農村大同小異。與我們同行的親戚及仙遊的老伯其實與老公分屬不同姓氏的村落。但Bajagić所有村民不分姓氏皆有出席葬禮。這大概就是農村社群的人情味。


喪禮採用天主教儀式。彌撒之前,所有村民先到擺放棺木的小聖堂向亡者的家人致以慰問。我置身其中雖然有點奇怪,但老公同姓與不同姓的親戚其實相當友善。在村口的教堂完成彌撒之後,遺體隨即被移送到教堂外的墓地入土為安。神父在墳前快完成所有儀式之際,陣陣雪花從教堂的後山吹遍墓地。那天雖然寒風剌骨但天朗氣清。飄雪的時候, Bajagić的農田房舍仍沐浴於昏黃的餘暉中。

農民以勞力換取生活,那無疑是辛苦之道。但城市人的生活質素是不是一定較好?老公親戚所住的平房沒有豪華大堂或會所,實用面積至少六百至七百平方尺,且光猛通爽。基本設備─焗爐、抽油煙機、暖爐、熱水爐、電視機等一應俱全。比較原始的大概是那個燒柴的爐灶。但正因這個爐灶,我們才得見炊煙裊裊的情景。老公親戚的飯桌上不會見到特級美食,但自給自足的他們不缺麵包、蔬果、肉食和咖啡,還有克羅地亞人至愛的葡萄酒。


我常聽別人說「簡單就是美」、「少即是多」, 鄉間的生活大概是最佳反映吧。

2011年3月16日 星期三

天災

自日本發生世紀地震和海嘯之後心情很難不受影響。電視新聞的片段使人越看越心酸。若自己的家園在仙台或任何受重創的城市, 個人即使僥幸逃生,望著那廢墟般的故土祇會呆然無助。災後重建固然是漫漫長路,從失去親人的傷痛中復原是更艱苦的過程。



戰後出生的人生活越來越安逸,實在很難想像一夜之間缺水、缺量、缺能源的景況。一波又一波的大災難若發生在其他國家,情況肯定較日本混亂數倍甚至數十倍。連一向井然有序、先進文明的日本也頃間變得慌惶脆弱,大自然再一次提醒我們人類的渺小。



唯願所有災民得到平安。

2011年3月6日 星期日

三月飛霜

克羅地亞近來的天氣反覆難測。正當我開始欣賞初春的花蕾嫩葉,那會想到三月飛霜?正當我傻了眼凝視有生以來最大一場風雪,那會想到還要被困白茫茫的公路上?


冬天來千島之國的遊人除了要留心一般陰晴雨天的預報外, 還須特別注意一個字─bura(英文為bora)。Bora是亞得里亞海沿岸國家常見的下降風(katabatic wind)。強勁的冷風多從北部或東北部的山嶺吹向南部較平坦之地。我一直以為bora來襲主要是「食風」,天色至少會放晴。原來bora有兩類,我們在Split 通常遇上light bora,所以晴空萬里,另一類dark bora則帶雨。Bora的風速可高達每小時百多二百公里, 其威力與颱風不遑多讓。領教過bora的厲害,我才深深體會寒風剌骨的感覺。在香港,外套的帽子祇是裝飾;在克羅地亞,那帽子是禦寒必須品。事實上,它不下一次在bora肆瘧的時候救我一命。克羅地行人不會對bora掉以輕心,沿海城市的渡輪服務有時更會因bora停駛。


上星期三吹遍克羅地亞的大概是dark bora吧。那天我們與隣居剛巧去了稍為內陸的小鎮Dugopolj。離Split 約廿分鐘車程的Dugopolj由於地勢稍高且群山環抱,bora一來風勢特別強勁。我們九時半到達Dugopolj見到烏雲密佈不以為意,因為Split及隣近城鎮已時有驟雨。大約十時半我們見到飄雪。大家雖覺得意外但不致大驚小怪。半小時之後Dugopolj變成白茫茫一片,雪更越下越兇。大家才發覺今次bora較天氣預測厲害。我更開始想像雪中行車是怎樣一回事。


我們大約中午離開小鎮,地上的雪已達數釐米厚,但周圍仍白雪紛飛。雪下得最密的時候能見度其實相當低。我們因此是龜速前進。由Dugopolj轉上高速公路那短短一公里的路段是我們受刑之處。我們時行時停,結果花了一小時才離開那瓶頸。公路並無交通意外,祇因停放路上的車輛使行車線變窄才造成賭塞。我起初感到奇怪,為何那麽多壞車。原來有些車輛純粹因為沒有用上雪地輪胎而無法前行。


我今次祇算淺嘗在風雪中被困公路之苦。雖然四周的雪景相當淒美,但整個過程絕不有趣,因為被困的時間越長風險越多。公路上的人沒有太多自救的方法,唯望漫長的等待不致餓壞或凍傷。打算冬天來克羅地亞自駕遊的朋友必須考慮清楚自己在雪地行車的能力和經驗。遇上風雪的日子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2011年2月25日 星期五

克羅地亞Dalmatia的飲食文化

今冬不下數次給克羅地亞人問到同一的問題: 我是否吃昆蟲。他們的語氣好像問我是否吃羊肉、菠菜或榴槤那樣,我每次皆即時澄清昆蟲不是中國人的日常飲食,我更從未(有幸)品嚐過如此特別的菜餚。


一般外國人總覺得中國人的飲食文化稀奇古怪。(個人偏見讓我覺得法國人甚或意大利人比較懂得欣賞中國各地的珍饈百味。)我一提起至愛的雞腳,老公必然皺眉蹙額,他的表情儼如見到外星妖獸一樣。當我以為克羅地亞人是不懂人間美食的「一般外國人」之際, 實情是身邊那個一直誤導我。


我們的好鄰居時不時會邀約我們到她家裡作客用饍。深入克羅地亞人家中才可以了解真正地道美食。我在鄰居的飯桌上先後品嚐過克羅地亞牛栢葉(tripice)和豬耳,老公兩次皆展露那個招牌皺眉表情。鄰居見我吃得津津有味簡直大樂。


早幾天電視新聞介紹某城市的露天美食會。一眾厨師即場烹調Dalmatia的傳统菜式。除了牛栢葉再次登場之外,還有一鍋不知是牛雜還是羊雜的菜餚。熱騰騰的樣子煞是美味。鏡頭一轉,第二位厨師忙於泡製另一美食,鍋中的材料使我雙目直瞪並即時轉向老公: 「Dalmatia人也吃雞腳!」另一邊廂的大厨把數片淺棕色、柔軟光滑、大小如漢堡牛排但橢圓形的東西放到烤架上, 大家猜一猜是什麼? 原來是牛睪丸!


我越來越覺得中國人的食材喜好實在不算太怪異。歐洲各國的地道美食加起來接近整個中國豐富多樣的飲食文化。以單一國家與中國比較,「怪異」之處才變得特別顯眼。

2011年2月17日 星期四

瘋狂的Torcida

Hajduk百年會慶給我的感覺猶如小時候過農曆新年般熱鬧。那股熱烈的氣氛並非由消費燃起,一連串活動也不為吸引遊客。真正的節慶讓我們承傳重要的傳統、回憶特別的人物、參與歷史的時刻。全情投入節慶的人純粹因為愛護前人獨特的遺贈。


友人告訢我,Split全城皆為Hajduk而活。若大家稍稍搜尋Youtube的片段便會發覺為Hajduk而活的球迷遍佈克羅地亞。一踏正二月十三日零時,Torcida不但把Split變得火光紅紅,Dubrovnik整個城牆也燃起慶祝的火花。必須一提的是,開放給人參觀的城牆平日入黑後便謝絕訪客。



更壯觀、更漂亮的煙花每年總有機會在香港夜空綻放,但我從未見過彷如灑下火雨一樣的景象。不知情的人必定以為Split全城著火。Riva的上空之後亦爆發連串煙花。場面雖不及香港年初二的賀歲煙花滙演,但Torcida是自發籌錢安排當晚的慶祝活動,他們投入的熱情和精力絕不能以煙花的大小來衡量。




Torcida的貢獻還包括市內大大小小的裝飾和佈置。那些橫越主要馬路的旗海最蔚為奇觀。同樣使我嘖嘖稱奇的還包括所有民居和商店內外自發的佈置、著名塑像Grgur Ninski手中的會旗、樹上的彩帶及爬上Sveti Duje鐘樓上飛舞會旗的Torcida。

克羅地亞人一向重視自己的傳統和歷史。大大小小城市皆有各具自家特色的節慶。但如此瘋狂投入一個慶典在千島之國也算異乎尋常。當地傳媒稱,十萬人為了Hajduk會慶從各地湧進祇有廿多萬人口的Split市中心。

想知道正日的盛況? 可參閱我UTravel的網誌。

2011年2月9日 星期三

非一個人寫作

我仍在Split 調整生活節奏, 所以尚未完全投入慣常的寫作生活。我並非不習慣克羅地亞較香港緩慢而悠閒的步伐。家務亦沒有佔去自己太多時間,兩口之家畢竟不難打理。讓我感覺不太「安頓」的最主要原因是我俩每天皆沒有特定日程。突如其來一通電話可以即時改變我們當天的安排。隣居一個午餐邀請可以打消我做飯的念頭,安裝寬頻的師傅也會全無預警下週日來開工。我需要在毫無規律的時間裡尋找、設定自己的生活韻律。


我原本比較喜歡早上寫作。但在Split 難以如願。克羅地亞人喜歡一早活動,老公剛天亮已蠢蠢欲動。即使我們有時會出外喝咖啡,在咖啡館一角文思泉湧的美麗畫面至今仍沒有出現。老公在家的日子我們絕少單獨行動。在咖啡館不是與朋友相聚,就是與老公聊天。我獨自沈浸在咖啡館數小時的景象暫時超乎老公的想像。

由於白天有太多難以預料的變數,近幾天我嘗試用晚飯之後的時間來寫作。雖然那不是自己狀態最佳的時段,卻是獨處的絕妙時光。習慣早起的克羅地亞人自然也早睡。老公更是箇中表表者。他有心或無意的呼呼大睡讓我可以安心動筆兩三小時。


若非獨居,調整生活韻律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生活中的元素─包括寫作─也變成並非一個人的事。